冬雪赞(外十首)
当浩荡的春风
猛烈地摇晃着冰凉的窗棂
我看到冬雪在墙角处
悄悄离去的身影
我曾经被你堆积的寂寞火焰
一再拉住前行的步履
我的希望被你冻得麻木
我在凛冽的寒风中侧着头
曾想就此埋没在你的深处
可我现在还好好地活着
用你细砂糖的冰冷
搓热了双手搓醒了额头
搓痛了肝胆
你在枯枝上绽放白色梅花
在泥泞的小路旁
画出婀娜的曲线
你在我迷茫的目光里
铺展开洁白的辽阔
再在上空竖立纯粹的蓝色
你把我疲倦的心铺引向春天
铺引向鱼群汹涌的黎明
铺引向沸腾的晚霞
当然还会有泥泞
但这些泥泞是春天的门槛
(写给一只卑微的爬虫)
我在冬天的枯枝上看到过你
它就要被凛冽的寒风折断
但它的骨头里
还有一丝不肯消失的温热
还嘶叫着挺举着你封闭的
避寒的
没有光的
让你麻木的
昏睡过去的
小家
我又在葱茏的枝叶间看见过你
在全身心的蠕动着
你的肉就是你的骨头
暴风雨来了
你就藏在不停摇动的叶子后面
紧紧的抓住它
即是一次生命的历险
又再一次磨练了小爪子
你终于爬到斜出的枝杈山巅
遥望着一生的苍茫
我还在花朵的影子里看到过你
那灰白色的翅膀
带着细小的身躯
在芬芳中飞翔
你不能叫做蝴蝶
却可以叫做飞蛾
就是扑向火焰的飞蛾
虽然依然卑微
你还是获得了飞翔的空间
等待你的还有飞鸟蛛网和寒霜
但你现在在花丛之中
自由地歌咏着芬芳
(我们都要走了)
我们都要走了
回石油小镇上去
刘大庆踩着滚烫的灰烬
他要让风找不到一个火星
寒冷的嘶叫之风
摔打着一把把枯芦苇
它找不到那些调皮的男孩了
守夜人都要走了
守护火热记忆的人群
一朵朵盛开过的火苗
向着天空深处迁移
回望的淡然被天空上
游出的鱼群添满
满天的火星
被淹死在澎湃的光里
新日子数出我们虚胖的影子
(放一块小石头进鱼缸)
……